“本篇文章之作者David Rivera,是就讀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(University of California, Berkeley)的自閉症學生,其主修為政治學。此外,他也是Mentoring Autistic Minds的總裁兼創始人——一家總部位於加利福尼亞州的非營利組織,致力於透過教育使美國成為更友善包容的國家。”從幼稚園到六年級,我都在特殊教育課程中學習,基於我本身兼具自閉症和注意力不足過動症(ADHD),我需要用不同於他人的方式學習。然而,我所接受的特殊教育並沒有根據我的需求進行教學,相反的,我幾乎沒有因此而學到任何東西,最終我的學習進度遠遠落後於普通班的同學。
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好轉,即使到了四年級,我仍然在學習基礎的數學和字母。接受特殊教育的所有學生無論需求如何,都被以相同的方式教導,缺乏個別化的教育。此外,我整天與普通班的學生分開,只能在下課時間見到他們,也讓我很難建立好的社交關係,加上我本來就比較害羞的性格,主動接觸普通班同學讓我感到很緊張。升上中學後,我進入了普通班,但特殊教育並沒有為我做好準備。儘管我再怎麼努力學習,卻仍舊不見成效,甚至因為不合格的成績而無法畢業。在其他方面,特殊教育也沒有教我該怎麼培養社交技巧,導致我在小學和中學期間依然沒有朋友。我覺得自己就像是沒有武器的士兵,被扔進了恐怖的獅子窩。
最終,我的家人透過訴訟要求學區提供適合我的教育機會,好在學區選擇了和解,他們提供資金讓我就讀一所支持神經多樣性(Neurodiversity,主張個體的社會行為、學習能力、注意力等方面的不同,應該被視為生物學上的差異,而非疾病或異常)的高中,這才讓我真正地開始學習。不過,這樣的經歷也暴露了特殊教育制度的嚴重問題——它持續地辜負了那些最需要幫助的學生。
根據美國進步中心(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,美國公共政策研究中心與倡議智庫)的一項分析,特殊教育學生的高中畢業率遠低於普通學生。此外,2015年的數據也顯示,身心障礙學生在數學和閱讀上的測驗達標率也明顯較低。以上種種都指出一件事——特殊教育體制是一個急需改革的系統。
特殊教育改革的三大重點:
一、特殊教育學生應與普通班學生融合學習
被隔離的經歷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問題學生,彷彿我的存在會影響班級其他同儕的學習品質。堪薩斯大學(University of Kansas)特殊教育教授珍妮弗·庫爾斯(Jennifer Kurth)在接受NPR(全國公共廣播電台)訪問時提到:「許多研究表明,融合教育並不會帶來負面影響,反而能幫助身心障礙學生在學業、溝通和社交能力上獲得更好的發展。」被隔離在特殊教育班級的經驗讓我的同學和我都感到自卑,彷彿我們是「沒有希望的孩子」,這種想法從小學開始影響著我們,沒有人應該在年幼時就被灌輸這種絕望感。
二、特殊教育應摒棄千篇一律的教學方式
在我後來就讀的高中,每位學生都能按照自己的步調學習。這樣的學習方式,讓我從一名閱讀能力僅達四年級水平的中學生,成長為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大學生,甚至創立了非營利組織Mentoring Autistic Minds。
三、應賦予特殊教育學生及其家庭選擇服務和課程的權利
目前,學校通常決定學生應獲得哪些服務。然而,在加州,許多神經多樣性人士透過「自我決策計畫」(Self-Determination Program),以自我為本位選擇所需的服務。數據顯示,近70%的受訪者對該計畫感到滿意。如果當初能讓我選擇合適的服務,我的家人就不需要訴訟,我也能更早獲得專業的輔導與支持。我認為,融合教育與自我決策的權利,應成為全國特殊教育的標準,讓更多學生能夠獲得真正適合自己的學習機會。
2025/3/4 David Rivera
資料來源:https://www.the74million.org/article/students-view-im-autistic-special-education-failed-me/